【Superman/Batman】【Sentinel&Guide AU】Vivre (3)

2013/08/02 § 2



提醒:
1.這是個哨兵/嚮導的AU題材背景,但與一般此設定的故事背景不一樣的是,在這個故事中,哨兵與嚮導這類人種尚未被大多數人類接受,有關他們的各種知識仍然不完全,所有人都還在摸索中。

2.在這個背景裡沒有外星人、沒有超能力者、沒有古老種族,這個世界觀裡只有哨兵與嚮導。另外,這裡沒有超人(暫時),也沒有Kal-El,這裡有的只有Clark。

3.前期有Dick/Bruce傾向。但是由於劇情需要的安排,所以不會有超越PG級的內容出現。請會反感者注意閱讀。

4.這就是個作者腦洞開很大,充滿各種狗血劇情卻硬要偽裝成硬派路線的故事。它就是個同人小說!所以如果發現有任何不合邏輯的問題....一定是作者腦洞補不起來請快點通知作者(艸)總之大家歡迎幫抓蟲喔喔~~QAQ



配對:Superman/Batman


分級:全文會有NC17內容。






Vivre (3)





在整個治療過程中,布魯斯一直攥緊他與迪克的意識維持的基礎連結,確保他的核心不因治療過程中強烈的痛楚刺激而再次崩潰。

哨兵超人體能的代價之一就是當他們受傷的時候,他們感覺到的痛苦也是三倍甚至十倍於常人,雖然自癒能力過人讓他們的肉體能承受更嚴重的傷勢,但不代表精神也能。強烈的痛楚有時候會擊潰他們的意識——一但精神核心崩潰,即便肉體復原,也只不過回來一具行屍走肉。

相較於嚮導,哨兵的精神太過脆弱,但偏偏正是這脆弱的東西賦予他們強大的力量。無論怎麼想,布魯斯都覺得這像上帝的諷刺。

當阿爾佛列德走進蝙蝠洞時,布魯斯克制自己不要馬上轉過椅子去,好像他迫不及待似的。但他發現自己的行為如一如既往的徒勞無功,因為走到身邊的老管家正如以往他每一次看穿布魯斯的口不對心時挑高一邊眉毛。

「他怎麼樣了?」布魯斯乾啞地問。

「正常恢復中。」阿爾佛列德說,給了他一個多此一問的眼神,「我相信您對此再清楚不過。」

布 魯斯咬了咬下唇。的確,他可以透過精神臂探知迪克現在的狀況,他的精神核心依然虛弱,但已經穩定地在恢復中,困擾著他的疼痛在藥物作用下漸漸散去,迪克的 意識逐漸恢復清明,布魯斯應該可以撤回連結——但他遲疑了,也許他應該讓連結再保持一陣子,好在迪克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可以立刻查知。

他知道這很危險。今晚布魯斯所作的一切都很危險。重新與迪克建立連結、再次貼近他曾經靠近過的那個溫暖心靈,布魯斯恐懼自己心中湧起的悸動,但在現在的情況下,這麼做是有必要的。

「今晚的行動失敗了。」布魯斯說。想利用工作來轉移他放在連結上的注意力。他調出剛做完分析的資料,「殘留在迪克身上的哨兵費洛蒙與在那起嚮導殺害事件現場殘留的費洛蒙相同,是同一個人留下的。」

阿爾佛列德疑惑地抬高了他的眉頭。「您確定嗎?」

「非常奇怪,我知道。」布魯斯說:「在這次的攻擊行為裡他不像個『癲狂』的哨兵,他在我接近的時候立刻撤退,而且攻擊也相當有章法。若他處在『癲狂』狀態下——」布魯斯停下來,嚥了口唾沫。「迪克早在一照面就會被他撕碎。」

「顯而易見。」老管家語氣輕柔地表示同意。「鮮少有哨兵在進入『癲狂』狀態之後還能夠恢復神志,我們有任何關於攻擊者的訊息嗎?除了費洛蒙樣本?」

「我在迪克的伸縮棍上採到一點血跡。他反擊得相當激烈。」

「他是個優秀的戰士。」

布魯斯對這句評論不予置評,他轉頭去看電腦上的DNA分析過程,但看來完成檢索還需要一段時間。

「您應該去休息,今晚發生的意外夠折騰人的。」阿爾佛列德看著他年輕主人眼眶下方的陰影提議道。

布魯斯揉揉肩膀,一股痠疼從那兒搥打著他的神經,讓他為此抽了一口氣。「也許你說的對。」布魯斯承認道,從座位上站起來。「我會去睡一會,大概三個小時後叫我,阿爾佛列德。」

布魯斯邊活動著脖子邊說,終於可以得到休息的念頭令她精神放鬆、肉體也感覺到解脫的快意,自然而然地,一股舒緩的情緒像隻大手那樣撫過他整個意識,同時牽動了他的精神臂,將同樣一份觸碰也送到了與他相連的另一個精神裡去。

當布魯斯猛然發現他這無意識的舉措讓他的精神臂在迪克的意識裡鑽得過深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尖銳的渴望如火藥爆炸般席捲他的精神領域。

布魯斯倒抽口氣,雙膝發軟,毫無反抗之力地跪倒在地,而他的精神領域大開,來自另一個人的意識鎖住了他,旋風一樣席捲他的大腦。

「不!」布魯斯驚喘著,全身冷汗直流。

阿爾佛列德被他的突然倒地嚇了一大跳,但他想上前來幫助他主人的腳步被另一項事實頓住了。老管家迅速地從布魯斯身邊彈開——是的,他迴避的動作快得像瞬移——將自己緊緊貼在一旁的牆上,向來拘謹的臉龐上流露出痛苦,開始顫抖、開始流汗。

「布魯斯主人——」阿爾佛列德似乎想說些什麼,但他張開的嘴沒一秒就閉上,就像空氣中有什麼讓他無法忍受的東西。

布魯斯知道那是什麼。他的嚮導素。該死!

布魯斯發出低吼,他用力扯住他精神領域的大門,試圖將它關上,但布魯斯的力量太微弱,那些從他心裡頭蜂擁而出的——不管它是什麼,布魯斯要對抗它們就必須竭盡全力。

在 一聲瘋狂的吼叫從通往特別醫療室的通道口那兒傳來時,布魯斯以為情況不會更糟了。他在對抗體內爆發般熱流的空隙間努力試圖朝那兒看一眼,但他所能見到的只 有一道影子一閃而過,接著他發現自己的雙手無法動彈,兩隻鐵鉗似的熾熱手掌把他的雙腕牢牢固定在地上,他試圖反抗的腿也被俯在身上的男孩用膝蓋壓制住,布 魯斯掙扎扭動起身體,卻換來迪克一聲發狂的吼叫。

他停下動作,身下嚮導驀然的順從讓迪克產生一瞬間的困惑,布魯斯抓緊機會在自己腦海裡釋放精神力量,用力衝擊迪克的大腦。男孩痛苦地咆哮,放鬆了箝制的力量,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比布魯斯強壯。

與哨兵費洛蒙產生作用的嚮導素令布魯斯渾身發軟,他痠疼得幾乎沒辦法移動。就在布魯斯絕望地四下搜尋可能脫困的方法時,阿爾佛列德從旁邊撲了過來——那不是一個失去一條腿的老人應該有的敏捷,但他就像頭豹一樣精準的撲上迪克,將男孩撞翻出去。

他們兩人在地上翻滾,陷入哨兵本能的迪克只會用雙手撕抓、用嘴咬,瘋狂攻擊這個與他纏鬥的阻礙者。他毫無章法的撕咬曝露出頸項的弱點,在他抓住阿爾佛列德一邊手臂,用力咬穿他的衣服與肌膚時,老人另一隻手已經繞到他脖子後,將一針鎮定劑注射進迪克體內。

男孩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在五秒內軟倒在地,闔上血絲滿佈的雙眼。

阿爾佛列德喘著粗氣滾到一旁,額頭上滿是精疲力盡的汗水。

在迪克的意識陷入沉眠,哨兵費洛蒙的影響也減弱不少,布魯斯終於能夠調集全部的力量,用力關上他的精神領域。隨著精神力場轟然關閉,那些頭暈目眩的疼痛被隔絕在布魯斯的意識之外,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走過去扶起老管家。

「阿爾佛列德......」一股愧疚和自責沖刷過布魯斯的身體。他看著懷裡老人虛弱的模樣懊悔萬分,阿爾佛列德臉色蒼白,整個人都在不住顫抖,而他的義肢也掉落在不遠處,他的手臂上有一塊皮肉被咬的血肉模糊,鮮血染紅了外套下的襯衫袖子。

老人巍顫顫地睜開眼,虛弱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他喘了口氣,咳了幾聲,終於露出一個笑容。「我就說,布魯斯少爺......他是個優秀的戰士。」




阿爾佛列德拿來一大塊絲綢毯,還有一件厚重的毛絨被子,他們先把迪克用絲綢密密包裹,再將毛絨被覆在外頭,以免讓他再聞到布魯斯的氣味導致發狂。一個成長中,加上又持續在做重量訓練的十七歲男孩已經夠重了,更不用說再加上那些遮蔽物。

當他們合力把迪克扶進特別醫護室的床上躺好時,布魯斯和阿爾佛列德都累得氣喘吁吁。為了不再刺激脆弱哨兵的意識,即便布魯斯對此感到不自然的恐慌,他依然讓連結留在原地,但盡量不去給它太多的觸碰和關注。

老管家留在醫護室照料經過剛才的大動作又把自己傷口弄裂的年輕哨兵,而在確認現場沒有什麼他可以幫得上忙的事情後,布魯斯飛也似地逃離這裡,下到蝙蝠洞去收拾他們還沒來得及打理的那一片狼藉。

他 依然感到虛弱,嚮導素對他身體的影響尚未完全退去,但布魯斯不願意停下來,在現在這個情況下去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他扶起所有在方才的打鬥中被撞翻的儀 器,將被拔掉的插頭重新接好,他的身體在勞動中愉悅地出汗,運動讓他冷靜,重新把自己的肉體與意識都牢牢置於掌控中令他感到安全。

當一切都處理妥當,布魯斯脫掉自己的上衣抹了抹胸口的汗水,然後把自己拋進椅子裡。

他知道這一切遲早會發生。他只是讓自己不去想它,說服自己也許他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但事實上,把一個嚮導和一個哨兵放在同一個屋簷下本身就是錯誤。

——那麼當初你把那孩子從街上撿回來、收留他,就是你犯下的最大錯誤。

不。當他心裡冒出這個念頭時,布魯斯搖頭粉碎了它。無論在什麼情況下,拯救一個生命從來都不是錯誤,而他也不後悔收養了迪克。

只 是事情變得越來越艱難......他曾經期許,認為提供迪克訓練和冥想的方法能夠幫助他壓抑哨兵本能、透過鍛鍊精神力量彌補哨兵人種先天上的不足,這方法 在一開始相當有效,不過近幾個月來,隨著他即將邁入成年,迪克的精神領域逐漸不穩定,而布魯斯也發現要維持自控越來越難......

他注意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這體貼讓他無聲地彎起嘴角,但在對方站到自己身邊時又立刻收回。

「我希望您有處理過您身上的那些瘀青了,布魯斯老爺。」

布魯斯無奈地把微笑再掛回臉上,轉頭看了眼阿爾佛列德的手臂,他已經換上一件新外套,布魯斯有理由相信老人已經為自己的手臂好好包紮過了。

「只是些瘀青。」他說,再把頭轉向他面前的電腦。

「即便如此也需要一些醫療處置。」阿爾佛列德不贊同地說,伸手欲觸碰布魯斯手腕上那些瘀痕。

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布魯斯的皮膚時,男人猛地抽手,這下意識的舉動愣著了阿爾佛列德,也讓布魯斯一震。他神色複雜地看著老管家收回他的手,一道歉意湧上喉嚨,「抱歉,阿爾佛列德,我不是——」

「我知道,老爺。」老管家從容地將手背到身後,給了布魯斯一個安心的笑容,才轉身走向一旁的櫥櫃為布魯斯準備藥膏。

看著老人家的背影,突然,布魯斯喉頭一陣哽咽,在他還來不及阻止之前,那句話就這樣脫口而出。「事情不能這麼繼續下去了,阿爾佛列德。」

老人沒有立即的反應,但布魯斯看得見他肩膀陡然僵硬起來。

阿爾佛列德在三秒鐘的沉默過後慢慢轉身。「您希望送理查少爺離開嗎?」

一股苦澀漫過布魯斯的喉嚨,他生硬地說。「不。」

但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事。「我只是......阿爾佛列德,我害怕。」他說出口了,任沮喪充斥他全身。

他知道他失敗了。

老人慢慢走過來,輕柔地把手擱在布魯斯赤裸的肩上。他什麼也沒說,但落在布魯斯皮膚上那溫熱沉厚的力量正無聲傳達著安慰。

他正打算說些什麼,突然,正在運行DNA比對程式的電腦響起提示音。阿爾佛列德走過去,點開他們比對吻合的資料並調到大螢幕上。

在螢幕上出現的那張照片令現場兩人都一怔。

「瑟琳娜.凱爾。」布魯斯唸出這名字的時候,聲音裡充滿了複雜的遲疑。

這 女人是高譚市另一個知名的哨兵,與布魯斯所從事的祕密工作相同,瑟琳娜用她自己的一套形式準則護衛她地盤上的新人種,這讓她在道上贏得貓女的美名。除此之 外,她與布魯斯之間的相處模式也令人難以形容他們之間的關係——是的,他認識瑟琳娜,即使他們的會面無不是以針鋒相對開始,再以打鬥作結,這依然不會改變 布魯斯對瑟琳娜抱有的欣賞,他知道瑟琳娜對他也抱持著同樣的感覺。他會用一個詞形容他們對彼此的看法——敬意。

這讓布魯斯難以相信她會做出殘殺嚮導的犯行。除非她陷入了不得已的境地——她陷在「癲狂」裡。

但這又無法解釋她今晚攻擊迪克的行為......

布魯斯想著,雙手飛快在鍵盤上敲打,調出一筆又一筆資料。

「凱爾小姐會是兇手?這令人難以置信。」阿爾佛列德在他身邊說。

「不只你這麼想,阿爾佛列德。」布魯斯說道。「貓女已經一段時間沒有在高譚出沒,這幾個月來我們鮮少聽到她的消息。」他停頓下來,檢視這段時間關於新人種的犯罪資料。「她顯然也放下了她的地盤不管好一陣子。」

「您認為她是否陷入了麻煩?」

布魯斯轉過他的椅子。「這正是我們要查出來的。她最後一次有記錄的行動是在三個月前用她假名下的信用卡預定了一張機票。」

「一張機票?」

「往大都會的。」

「她去大都會做什麼?」

「我不知道,阿爾佛列德。」布魯斯說,突然,一個念頭閃進他腦中。一個可以緩解目前情況,又合情合理的念頭。他重新轉回電腦,將一筆資料點開列印,然後從座位上站起來,將那張資料交到老管家手裡。「不管她發生什麼,高譚的問題就要由高譚人來解決。」

阿爾佛列德看著紙張上列出的班機資料,抬頭凝視他主人走向櫥櫃拿上衣的背影。「恕我請問,布魯斯老爺,您的意思是想來一次旅行嗎?」

「沒錯,阿爾佛列德。一次低調的、普通的旅行。」

老管家點點頭,將紙張仔細折疊後放進自己的外衣口袋裡。「那麼再恕我請問。」他讓自己的口氣維持輕柔的平穩。「您是要獨自前去?」

布魯斯往身上套衣服的動作停頓了下,回答的聲音悶悶地傳來。「是的,一個人。」

阿爾佛列德沒再多做評論。老人只是點點頭,轉身離開閃爍科技白光的地下室。











他感到煩躁。

克拉克把雙手從電腦鍵盤上撤下,沮喪地盯著螢幕上一閃一閃的游標。它已經在同一個地方停頓了超過十分鐘,而克拉克一個字也沒有打下去。

他隨手亂番著自己的筆記,還有為這篇報導收集來的資料。他知道今天他得把這篇文章寫完,但就算他已經在腦中模擬過好幾次他論述的立場,並對該如何下筆有了一個大概的打算,看著螢幕,他就是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克拉克萬分頹喪的把資料往桌上一拋,抓來他擱在桌上不知道多久的咖啡喝一口,然後對那涼透了之後苦透了的液體用力蹙眉。

他長長嘆氣,閉上眼睛仔細感受空氣從他的企管流入肺部,新鮮氣體伴著城市的氣味充脹在他以內,然後再由嘴裡徐徐吐出。一股躁動的渴望驀然在他體內升起,克拉克只考慮了一秒,就決定今晚不該是被困在書桌前的日子。

他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哨兵都像他一樣,或者說是因為他在堪薩斯農場的童年而養成了這個習慣,在那裡,他有廣大的土地可以奔跑、跳躍,盡情釋放自己超人的體 能,來到都市之後,林立的高樓切割了天空,總令克拉克感到一股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他有好一陣子很不習慣夜裡抬頭看見的是幢幢大樓的黑影,而不是遼闊璀璨 的銀河。

不過他很快就找到解決之道。多虧了他是哨兵,這並不難解決,不過需要犧牲一點睡眠。在他打小就習慣的冥想瑜珈協助下,他能夠用五小時的睡眠就獲得八小時的充分休息,因此這點小犧牲在他看來也可說是微不足道的。

克拉克從衣櫃底層翻找出他外出——以他祕密身分——穿的那件外套和他的帽子。他迅速換上這些衣服,推開房間靠防火巷那一側的窄窗,在他鑽出去的時候那隻佔據防火梯底下角落作窩的貓似乎剛結束今夜的巡邏回來,而克拉克財正要開始他的巡邏。

他朝那貓揮揮手當作打招呼。那生物對這怪異人類的是好完全不以為然,牠連一記眼神都沒有施捨給克拉克,就自顧自走回窩裡,在坐下的時候優雅地順著背上的毛,就像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而人類最好識相點別打擾牠似的。

克拉克聳聳肩,他和這貓分享同一個通道已經近四個月了,但依然沒有贏得牠的友誼,他早已習慣牠的冷漠,並不特別在意牠的疏離。

他輕手輕腳地攀上安全梯——只要克拉克想,他可以以人類難以想像的程度迅捷無聲地移動——不出幾分鐘就從他房間所在的三樓一路爬到七樓樓頂,再跳到另外一棟樓房的頂樓平台上,那兒有十層樓高,是這一帶目前最高的樓層。

這幾天大都會的接到秩序相當平和,沒有小偷小搶,也沒有大樁犯罪,偶爾諸現的一點市民糾紛、交通問題都有它們專門的負責人士去解決。這一方面給克拉克空下了 不少時間專注在他的本職工作,也讓他長久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一點舒緩的空檔。既然這幾日城市這麼平靜,沒理由今晚會例外。克拉克愉悅地這麼想著,打定了主意 這次出行不是巡邏,而就只是散步。

他走到建築邊緣,踩上那兒的矮牆,環顧周圍,在一片民房建築裡,他如同站在山丘上俯瞰小鎮,它們在他腳下,就在他觸手可及之處,而更外圈還有一層屏障,分隔他與天空。

克拉克蹲下身,他動作得很慢,讓力道在過程中積聚在他的腿部肌肉,下一秒他縱身躍起,將自己推進夜色。

風呼嘯地在他耳畔流過,克拉克感到一陣熱血沸騰,他很快落在另一棟房子的屋頂上,它有著深灰色、傾斜的屋簷,克拉克一路沿著屋脊奔跑過去,他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好像他腳下踏著的不是堅硬的石材而是一片雲絮——事實上他感覺自己踏著風。

克拉克壓下心中的興奮與想要尖叫的渴望,按那著想要再次躍入空中的渴望,他撐到最後一刻,在他的腳尖踏在屋脊末端的那一步,他放任自己往下落進街道裡,陡然失重的感覺揪緊了他的心臟,他克制不住嘴角揚起的笑意,知道自己現在就像個渴望速度快感的瘋子。

但他真的愛極了這種感覺。

克拉克伸出手在他真的就差那幾尺高度就要與柏油地面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抓住路燈桿,他靈巧地甩動自己的身體,任由慣性帶著他以那根路燈桿為圓心盪了大大的一個圈,然後在第二圈頂點的時候把自己拋進空中。

他飛得又急又猛,夜風刮在他臉頰上,吹動他的衣服,它們拍打他耳膜的聲音充斥他所有聽覺感官,克拉克幾乎聽不見其他聲音,在他飛越過那間教堂的尖頂時,他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釋放他所有尖嘯,克拉克知道自己這麼做了,即使他實際上聽不太清楚。

他 落在一棟大樓樓身外凸出的平台上,這是一棟辦公大樓,克拉克的位置大概在它中間偏上、大約二十多層樓高,他腳下的平台只能容納一個男人側身站著,雖然因為 轉角處的稜形裝飾多了塊可以踏腳的地方,還是相當狹窄,克拉克小心注意自己的平衡,哨兵體質的絕佳平衡感讓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穩住重心,又不至於被高空 的強風吹跑。

克拉克深吸口氣,看了看腳下深邃的夜色與籠罩在陰影中的城市,原始的恐懼伴隨興奮敲擊他的心臟,克拉克開始感覺口乾舌燥,他轉身,攀住牆體上凸出的磚石,開始往上爬。

他動作迅速且專注,因鞋子實在礙事,他在中途經過另一個平台的時候脫下它們,把鞋帶繫起來掛在他脖子上,然後赤著腳繼續往上。石塊磨擦他腳底的觸感很不舒服,克拉克忍住想去抓癢的衝動,繼續往上爬。

當他爬到頂端時,他立刻坐下來檢視自己的腳底,那裡已經一片紅腫,他揉了它們兩下,重新穿好襪子鞋子,他知道過個幾分鐘它就會好,暫時忍耐一下疼痛的刺激是他得付出的代價。

克拉克深深吸了一口高空的空氣,它們含著新鮮的潮溼水霧,還有一點點刺痛的冰冷灌進他的氣管直到肺裡,稍微冷卻了一點他從剛才開始就蠢蠢欲動的魯莽。

他 開始繞著樓頂平台走,走在最危險的邊緣——既然這兒的頂樓沒有門,也沒有任何樓梯通往這兒,那麼建築師覺得它不需要任何醜陋的圍牆或是欄杆什麼防護措施來 降低它的品味也是可以理解的——克拉克像那會兒高中時候一群男孩子經常玩的遊戲那樣,走在學校頂樓平台邊緣,腳跟貼著腳尖,一步一步慢慢走。

他 也走得很慢,但他走得更優雅,閒庭信步似的繞著這方寸之地,像國王巡視領土,邊走邊愜意地欣賞整座城市。他所處的大樓是整個大都會裡第四高的,從這兒往四 周看,沒有哪兒再來一堵高牆遮蔽他的視線,他看著城市往外延伸,在黑暗相接的地方漸漸模糊,夜裡的燈火在他腳下黯淡,而抬頭,他就能看到碎鑽似的星點佈滿 穹蒼。

這就是他所有的獎賞——如果他不是哨兵,他將永遠也無法體會這一切,當他奔跑,速度像和風在競賽,當他將身體自由地交給引力,偶爾又抗拒它、和它嬉鬧,當他站在高處,遠眺城市、視野穿透黑暗達到沒以人可以到達的盡頭,知道世界如此廣大,而他可以徜徉其中。

他感覺自由。

克拉克在天台邊緣站好,調勻呼吸,接著開始助跑。他越跑越快,毫不壓抑地盡己所能邁開腿,在盡頭的最後一躍將自己射進夜空,朝著燦燦星海。

他的狂嘯中帶著尖叫,感受雲絮拂過臉頰,風化作無數挽留的手臂拉扯他的衣服和頭髮,但他依然在前進,拋棄了地心引力,星空就在面前。

克拉克發出孩子般愜意的歡笑,直到他劃出的弧線到達最高點,他在空中翻了個身,微微傾斜向下,四肢大開模仿鳥類展翅,望著在下頭呼喚、準備擁抱他的城市。

驀地,一道凶猛的怒吼劃破寂靜。

克拉克的興奮在那一刻凝結了,他的注意力迅速集中到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太多障礙物以致他無法看見那裡實際上發生什麼事,但他集中的聽力分辨出怒吼中摻雜的打鬥聲與痛呼。

他在空中扭動腰部調轉方向,往下蹬腿讓重心下沉,帶著他落到最近的一棟建築物屋頂,接著毫不停歇,迅速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疾奔。

他在一片低矮的平房頂挪騰跳躍,爬上一棟公寓樓頂作為跳板,攀上它旁邊的十層樓房,抓著它牆體外那片克拉克難以恭維的裝飾品——不過它提供了很好的踩腳處,這點不可否認——一路往上爬進它頂樓的空中花園。

那花園裡有一座尖塔,像是要模仿教堂鐘座的造型,他很快跳上它歌德式的尖頂,蹲踞在上面,現在他能稍微看到在這夜晚裡打鬥的那兩個人影。

在克拉克正對面半條街遠的地方有處工地,建築鷹架已經搭好,周圍路燈照在它的鋼體結構上,為中央提供了更多陰影,但在那片濃重的黑暗裡,克拉克看到有兩個人影飛快地在鋼架之間穿梭,糾纏在一起又迅速分開,那種移動方式只有哨兵辦得到。

克拉克心中疑惑頓生。在此之前,他干涉的向來都只是普通人的紛爭,一方面,由於政府推行的新法案,哨兵人種在大都會相當少見,因為被發現了就會遭到追捕,克拉克相信有很多人都盡量保持低調生活,掩飾身分,因此,直到現在他都沒有真正遇過一個哨兵,更不用說是嚮導了。

他對是不是應該介入哨兵之間的戰鬥有了幾秒的遲疑。而就在這當下,他看見另一個較高大的人影在一個撞擊後從原先站立的地方摔了下去,那人摔在一根鋼柱上,全神灌注關心著那兒狀況的克拉克能聽到人體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音,但他還是死命地攀住鋼條,為自己的性命掙扎著。

另一道更纖瘦些的人影落在鋼條上,肢體柔軟地彎曲著,高舉起的手爪末端卻有鋒銳寒光閃過。

克拉克注意到那道殺意時渾身一凜,立刻拔足躍入空中。














布魯斯的腹部中了狠狠一腳,沒有踢到什麼要害,因為布魯斯以驚人的反射神經防禦住了,但他還是免不了被這一擊的勁道踢得踉蹌跌落他所站的鋼條。

他 知道自己在往下摔,但瑟琳娜這一腳毫不留情,胃部的疼痛令他暈眩,錯失了放出爪鉤的時機。布魯斯跌在另一根鋼條上——這是個正在施工中的工地,無數鷹架鋼 架交錯構成了這兒迷宮一樣的影子和通道,像是馬戲團的絕佳表演地點——那東西重創了他的腿,布魯斯在疼入骨髓刺痛折磨著他的神經時感覺到右大腿骨斷了,但 他在失去重心往下翻落得時候還是堅持著伸手抓住了鋼條。

腹部殘留的疼痛讓他沒辦法把另一隻手也給甩上去。他靠著一隻手撐住全部體重,掛在那兒搖搖欲墜,冷汗浸溼了他面具下的整張臉龐,他抬頭看著落在唯一還和他生命聯繫著的鋼條上的女人。

她很安靜、致命地安靜,也許在布魯斯為了求生掙扎翻滾的時候她就從上頭跳下來,然後在這兒像頭山貓一樣等待她的獵物。月光在她一身緊貼著軀體的柔軟皮革上鍍了層暗銀,在那裡一動不動的貓女就像尊雕像,連她那雙眼睛也充斥著布魯斯不熟悉的混濁。

「瑟琳娜。」布魯斯艱難地喊她。「不管妳發生什麼事了,我可以幫妳,讓我幫妳!」他試圖做最後一次努力,但正如他今晚找到瑟琳娜以來的每一次喊話一樣,她無視 了他,她注視他的樣子像他們除了今晚這場打鬥之外根本就是陌生人,那雙貓一樣的眼裡除了原始的殺意之外再沒有別的東西。

布魯斯目睹著她舉起手,皮革手套裡的機關彈出,銳利爪刃就要揮下。

這時,布魯斯的另一隻手摸到他腰帶裡備用的彈性勾索機關,他用手指將它勾出來,握在掌心裡。在瑟琳娜揮下利爪那瞬間,布魯斯鬆手,地心引力拉扯著他往下墜,他咬牙揮出另一隻手臂、甩出機關,繩索纏上另一條鋼柱,他吊在半空中,藉著鋼索機關往下滑。

頭頂的瑟琳娜發出一聲吼叫,他以為她會立刻追上來,但她沒有,而那聲吼叫裡除了憤怒還有驚懼,就像頭被入侵了領域的野獸。

布魯斯並未看清發生了什麼事,他抬頭那瞬間,一道影子衝進視線範圍內,像砲彈一樣撞上瑟琳娜。那速度快到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失去他們的蹤影,直到一秒後下方傳來撞擊巨響,布魯斯回頭才看兩道人影在地上纏做一團,接著猛然分開,各自佔著一個角落打量彼此。

其中一個是瑟琳娜,她看起來像是受了傷,右肩怪異地下垂,整條手臂軟軟地掛在身側。她擺出戒備的蹲踞姿勢,皮衣下的每條肌肉都緊繃著。

而另一個人從布魯斯的角度看去完全引沒在黑暗裡,但他能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迫,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存在感,讓布魯斯全身戰慄,雞皮疙瘩爬滿後頸。

他在最後三公尺、繩索用完時放開機關,趁勢一滾,避開傷腿閃進最近的一道陰影後。

幾乎是同時,兩名哨兵的怒吼劃破布魯斯的耳膜,瑟琳娜和那個傢伙——無論他是誰,都肯定是個強大的哨兵,見鬼了,布魯斯怎麼不知道大都會還有這麼一號人物——散發出的費洛蒙根本就是在撕扯著布魯斯的精神防禦,那麼強悍、充滿侵略性。

他咬牙固守自己的防壁,同時要自己不能待在這裡坐以待斃——雖然他的本能不斷試圖將他固定在原位,危機意識也告訴布魯斯捲進兩個哨兵的打鬥絕對非明智之舉,但——媽的,那是瑟琳娜、高譚的貓女,就算她真的幹下了什麼滔天罪事,那也是高譚的事。

布 魯斯從藏身處探出頭去,正目睹瑟琳娜被那名神祕哨兵扯著手臂壓制在地,她仰頭呻吟著,唇角咳出血沫,但依然奮力掙扎。那名男性哨兵——布魯斯現在看清楚了 ——異常高大,廉價棒球外套裹著他強壯的肩背,發達的大腿肌肉將破舊牛仔褲的布料撐出壯碩的弧度,而他外套上那個明顯道不容忽視的大大S字母讓布魯斯終於 想起這傢伙的身分。

那個被新聞大肆報導成「S-MAN」的哨兵。

布魯斯告訴自己他應該去救瑟琳娜。她絕無可能打敗體型在她之上,而能力也在她之上的哨兵。

但他動彈不得,無論他怎麼命令自己的四肢,它們就是一動也不動。他冷汗直冒,感覺有電流刺激著他的四肢,將他的行動能力從他痲痹的大腦抽離。

布魯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直到那個哨兵回過頭來,視線與布魯斯的膠著上,那瞬間,一股猛烈的情感重重擊中他,他感到窒息。

下一秒,他的精神防壁破碎了——

而他落入了另一個世界。

那世界如此遼闊,在黑暗裡卻由光構成,一點、一線,構成無數個面、無數個面構成無數個形狀、無數個形狀無止境地擴散出去,形成城市。

布魯斯知道這兒是哪,這是一個哨兵的精神領域——那個哨兵,S-MAN。

落在這裡的不是他,只是他的精神,他不知道自己的精神是怎麼地闖進另一個人的領域裡,但這兒有什麼東西拉扯著他,那如此強烈,而他完全無法抗拒,正如他無法抗拒眼前所見的景色。

那 些光芒,它們靜止著卻又生機勃勃,變化多端又穩固堅韌。從遠處看,這是一幅巨大的城市圖景,鉅細靡遺,從大樓的結構、反光、每一條馬路的通行、車流,線條 搭著線條、節點搭著節點,構成了一座無窮無盡的龐大城市,但細看,每一道線條都有它自己的質地,一條線由數百條線構成,在行道樹上它顯得柔軟自由、在建造 房屋的磚石上它粗糙又糾結,在大樓那生硬的玻璃上,它是無數平行線條彼此依靠成最堅固的材料。

再 更細節,你看到邏輯,用緊密的串連和機械是的效率流動在這些光點間,如同鐘錶精密的齒輪,絞緊每一條線、連接所有通道,光在裡頭流動,輸送金色的共鳴,而 那兒,在最中心,那是多麼壯闊的東西——也許只有新宇宙的誕生能與那美麗奪目的光芒媲美,它幾乎要獨佔所有明亮璀璨的形容詞,即便是那樣也無法形容它的萬 分之一,它的瑰麗、它的輝煌,它黃金色的光芒正是這整座城市的基石、它們的地球與它們的生命。

那些光流如此自在,如同自由奔放的樂聲,正在這城市裡奏響一曲繁複、寬廣、宏大的和絃,因此整座城市都在歌唱。

在光裡,那些和鳴與布魯斯的靈魂震盪著,每一下敲擊都在他的精神領域裡激起共鳴的漣漪,它們沖刷著他如同涓涓細流淌過原野,而後又以飛瀑那壯美的身姿衝擊著他,挖掘出他靈魂裡最深的黑暗、那些陰暗下水道似的髒污。

——不!布魯斯掙扎著,想要關起他的精神領域,想要退出另一個人的領域。

但這一切不願放過他,他的精神臂早已背叛他的意識悄然溜進另一個人的意識裡,它們在那些光的城市裡遊蕩著,滿心喜悅地好像在這兒找到容身之所。

——這裡如此廣闊,它可以容納得下布魯斯,可以容納得下他全部,他可以在這裡安睡,築起他的巢。這誘惑的念頭在布魯斯靈魂深處低喃著,充斥著難耐的渴望,推動著他往更深的地方去。

他是這麼的想要它。這塊地方,這片精神領域,它是那麼的美好、完美,而且正對著他歌唱,只要布魯斯再深入一點......再多一點......他就——

不!

這是不被允許的!

再最後一刻布魯斯掙扎著退出,用盡全身力氣扯回他的精神臂,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領域在顫抖,因他突如其來的自殘行為而疼痛搖晃著,被扯離那燦金光芒之河的精神臂甚至發出陣陣哀鳴,在他腦中翻攪。

當他終於退出那片令人著迷的精神領域,他感覺自己就要嘔吐,而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布魯斯整個人跪趴在地上,從胃中嘔出幾口酸液。他依然頭暈目眩,眼角餘光瞥見那個哨兵正注視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滿溢著獸性的衝動,他臉部的肌肉都因壓抑而顫抖。

布魯斯立刻意識到一個致命傷——他的嚮導素!

他 想立刻關上自己的精神領域,但這可比從S-MAN的精神領域中退出還要來的困難三倍,他的全副精神都發狂似地想要再靠近、再接觸那座光之城市,它們不斷向 外衝,渴望拉扯著布魯斯,他的全身都為之顫抖,光要克制這股引力就耗盡他全身的力量。而他知道另一個人也在和他遭受同樣的折磨。

布魯斯朝自己那懦弱的意識吼著——他已經毀了迪克,他不能再毀了另一個人。

但在場受嚮導素影響的不只一個哨兵。

瑟琳娜原就不正常的眼神變得更加瘋狂,她雙目充血通紅,一個抬腿踢翻壓制住她的哨兵,翻身就朝布魯斯衝來。

布魯斯本能的感到恐懼,瑟琳娜眼中完全沒有理智,有的只是獸慾的破壞與——她癲狂了。布魯斯認得出那徵兆。

布魯斯無法閃避——無論是肉體或精神上的——他沒有躲避的可能,瑟琳娜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四肢壓制住他的四肢,她朝他咆哮,她的下顎在抖動,對他露出牙齒。

「瑟......瑟琳娜......」布魯斯說,絕望地試圖喚起她一點意識,他甚至想辦法抬動手腕,握住她的手腕,但只換來她一聲低咆。

另一個哨兵猛衝過來,將她從布魯斯身上撞開。女哨兵被像塊破布一樣丟出去,撞上鋼架的力道之大幾乎要折斷她的身體。但她還是爬了起來。

哨兵沒有追上去。他反而往後退,布魯斯發現他擋在自己身前,儘可能地蹲低,擺出保護的姿態,並朝另一個哨兵發出威脅的低吼。

這個哨兵在試圖保護他。

這認知不知道為什麼讓他的精神領域泛過一陣喜悅的漣漪,它愉悅地顫動著,舒緩了從方才起就一直折磨著布魯斯的頭痛。有股柔和的樂聲輕觸他的大腦,他的領域因此低喃回應,那讓他感覺放鬆,好像被包裹在層層棉絮裡一樣舒適。

布魯斯隨即意識到不對。

這明顯是來自另一個人的情緒,來自一個哨兵的。

他們靠得太近,以致於彼此的領域形成一道暫時的連結,尤其布魯斯的嚮導素依然充斥四周。

——這不該發生,也不能繼續下去。

一咬牙,他趁著自己的精神領域被那搖籃曲一樣的旋律安撫時轟然關上大門,迅速築起又厚又高的防壁,他的大腦有一瞬間的鈍痛,接著落入無聲無息的黑暗中,那是那麼冰冷又死寂,布魯斯打了個冷顫,他渾身僵硬。

而 受到影響的不只有他一個。在他關閉精神領域的瞬間,那個哨兵都快要跪下去了,他發出破碎的呻吟,但撐住了他的姿勢。他回頭看著布魯斯的眼睛裡有純然的疑惑 和恐慌,像是不了解原本在那兒的嚮導怎麼突然之間就消失了——那些他渴求的平靜和撫慰,剛才還包裹著他全身的氣味就這麼消散一空,留下莫大的空虛和冰冷。

布魯斯不知該作何反應,他看著哨兵此刻盛滿痛楚的湛藍眼睛,那就像天空裂開了一個口子,從裡頭潑灑心痛的徬徨。

「我很抱歉......」他嚅囁著。接著猛瞪大眼。「後面!」他大喊。

瑟琳娜趁著哨兵這一恍神的空檔撲了過來,她十指上的機關利刃毒辣地在S-MAN的手臂上留下數道又深又長的血痕。

哨兵發出瘋狂的怒吼,一拳揍上瑟琳娜的腹部,接著抬腳踹向她的頭,她整個人倒飛出去,落在一片鋼架交錯的陰影下。

布魯斯不確定她是否逃離,他聽不見她的聲音,事實上他現在也無法注意其他的事。

那哨兵,那高大的哨兵——在剛才的打鬥中他的帽子被掀飛,他可以看得到他整張英俊的臉,環繞在有些亂糟糟的黑髮下,他的輪廓剛毅分明,深刻在深邃眼窩裡的那雙眼睛只能用最燦爛的藍寶石才能比擬,但現在它卻退化成玻璃一樣空洞。

哨兵朝布魯斯走來,他步伐蹣跚,好像每走一步就要用去他極大力氣。

顯然如此,布魯斯想。他們的精神領域以意想不到的意外方式連結起來,又用極端粗魯的方式狠狠斷開,即便是在這方面受過訓練的嚮導都招架不住,何況在精神控制方面本就脆弱的哨兵。

他在布魯斯腳前轟然倒下,龐大健美的身體毫無聲息地倒臥在泥地上,一動也不動,完全失去聲息。

布魯斯粗喘著氣,靜謐已回歸黑暗,方才劇烈的打鬥彷彿不存在一樣,他現在只聽得到他自己的喘氣聲。

他知道他該動、他應該要幫助這個人,這個S-MAN,全大都會的警力都在追捕他,而且他受了傷,他需要治療,需要一個懂得該如何照料哨兵得人給他援手,而這個人應該是布魯斯。

他伸出手——哨兵就在他面前,再伸長幾公分,再幾公分,他就可以觸碰到他......觸碰到那美麗的精神世界——

布魯斯驚喘一聲收回手,像被燙傷一樣用力握著自己的手,直到手腕皮膚泛白。

他知道他應該要幫助這個人。

但他卻逃了。拖著他傷瘸的那條腿,布魯斯像要逃離那些惡夢那樣逃離了那個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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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esponse to “【Superman/Batman】【Sentinel&Guide AU】Vivre (3)”

  • 杜杰 says:

    抱歉我是新讀者 我是在場上遊蕩的時候看到了大大的本 因為是DC迷所以買了
    還沒讀完 但目前都蠻喜歡的 請問這本有BL劇情嗎?還是一般的原著延伸?

  • 夜人 says:

    不好意思現在才看到這則回覆....這本有嚴重的BL劇情啊(分級配對都有寫清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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